上帝关上门,他们凿出窗——李绍伟团队为先天性小眼球患者点亮“视”界
资讯   2026-02-05   来源:互联网

54岁的刘女士曾以为,这辈子再也看不清孩子们的脸。白内障,这个对多数人来说“动个小手术就能好”的常见眼病,在她身上却成了医学上的“禁区”。五年来,妹妹带着她辗转多地、求诊于各大医院,医生们纷纷摇头:“太复杂了,做不了。”原来,她的右眼不仅有白内障,还合并了先天性小角膜、眼球震颤、脉络膜缺损、瞳孔移位……双眼先天小眼球,右眼角膜直径只有常人的一半,整个眼球结构如同被命运紧紧压缩,留给医生的操作空间不足一粒豌豆大小。

(刘女士术后半年准备拆线)

自幼左眼失明、右眼视力微弱的她,是三个孩子的母亲,也是家中重要的劳动力。五十多亩田地、数头牛羊,维系着一家人的生计,也离不开她和丈夫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。仅靠一只视力微弱的眼睛生活,本就异常艰难;而五年前,她的右眼视力又急剧下降,仅存的微光也逐渐被黑暗吞噬。

刘女士的妹妹心疼姐姐:“我不想放弃啊!姐姐太不容易了——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,全靠她撑着。她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,都是磕碰出来的伤。我们在北京好几家医院都看过,后来有位医生建议我们来找李绍伟教授,说他不仅擅长白内障手术,还是角膜手术的专家。”半年前,姐妹俩终于来到北京爱尔英智眼科医院,走进了李绍伟教授的门诊。

(护士和妹妹搀扶刘女士就诊)

经过系统检查,刘女士的病情令人揪心:左眼已无光感;右眼矫正视力仅有0.01。李绍伟教授介绍,先天性小眼球是一种罕见病,患病率为2-17/10万[1],发病率虽低,但对视功能及外观有较大影响。这类患者角膜直径显著小于正常范围,因眼部结构异常,常伴随出现眼眶囊肿、晶状体脱位、闭角型青光眼、视网膜脱离等多种并发症,治疗极为棘手。且视功能基础差,即便手术顺利,术后视力提升也有限。正因如此,许多医生面对此类“事倍功半”的病例望而却步,让大量患者逐渐陷入“不敢治、只能等”的困境。

白内障的发展,实质是晶状体逐渐混浊、硬化的过程。从初期的“豆腐脑”,到中期的“老豆腐”,再到晚期的“冻豆腐”,随着晶状变硬膨胀,手术难度也逐级攀升。如果能在早期“豆腐脑”阶段进行手术,或许还能通过小切口超声乳化完成;但如今拖延至晚期,必须在极小的“窗口”内,将如“冻豆腐”般坚硬的晶状体取出。

刘女士的角膜直径仅有6毫米(正常约为11–12毫米),前房极浅,手术操作空间被严重压缩。在这样的条件下,传统大切口手术根本不可行,晶体的直径已超过角膜大小;若强行采用超声乳化,则极易损伤她本就脆弱的角膜内皮,可能导致术后角膜混浊加重,甚至完全失明。加之角膜混浊,眼内情况难以看清,手术过程中还可能遭遇各种不确定因素,这对主刀医生的技术、经验和临场判断,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。

面对如此难题,李绍伟教授排除了多种常规方案后,想到了自己的独创技术——自体角膜移植联合白内障手术。这项技术的核心,是“以退为进”的巧思:先将患者自身的角膜完整取下,如同暂时打开一扇紧闭的小窗;随后在充分暴露的视野下,用镊子在直视下把晶状体夹碎再分块取出;然后精细修复移位的瞳孔,最后将原角膜原位缝合回去。“整个过程,既避开了超声能量对角膜的损伤,又为白内障取出创造了必要空间。”李绍伟教授解释道。自率先开展这项手术以来,不仅在国内备受推崇,也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引发广泛关注,李教授已完成的近30例手术中,大部分都是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“被放弃者”。

2025年6月,刘女士顺利完成了“右眼白内障囊外摘除术 + 自体穿透性角膜移植术 + 瞳孔成形术”。术后复查时,她的视力从术前的0.01提升至0.02——数字虽小,却为她重新点亮了生活的希望。

(刘女士术前术后影像对比)

术后半年复查拆线,刘女士不仅视力保持稳定,对生活的信心也更加坚定:“现在能看得更清楚了,回家后家里的活儿又能接着干了。两个孩子还在上学,肩上的担子还不能放下。”

上帝曾经关上了刘女士的视界大门,如今,李绍伟教授凭借高超技巧,为她打开了那扇仅6毫米的角膜之窗,依然微小,却已透进足以照亮余生的光。

数据来源:[1]新生儿和眼科医生共享护理的新生儿无眼症,小眼症和结肠癌的管理: 文献综述

[原] Management of anophthalmia, microphthalmia and coloboma in the newborn, shared care between neonatologist and ophthalmologist: a literature review

Russo M, Palmeri S, Zucconi A et al.

Ital J Pediatr. 2025 Mar 5;51(1):65.doi: 10.1186/s13052-025-01882-3.